叶暝在黑暗中瞧了晏兮一眼,心想:师兄真的很担心他。
“梦见了很多,大多是今天发生的事。”他低声道,“但梦里的师兄并没有护着我。你嫌我是个祸害,用害怕和厌恶的眼神看着我,还要抛下我。”
晏兮一颗心又落了回去:“梦里都是假的,当不得真。”
“真的吗?”叶暝急切地追问,“梦里都是假的,那师兄是不是不会嫌弃我,不会怕我,更不会抛弃我?”他伸出手臂抱住晏兮。
“当然不会。”晏兮被抱得有些猝不及防,安抚地拍了拍他后背,在心里补充:只要你不恢复记忆。
而且真到了你恢复记忆那天,估计你也不会在乎我是不是怕你了。
“师兄,今天我也能抱着你睡吗我好久没抱着你睡了。”怀里的身躯是那样单薄,叶暝咕哝着,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。
灵脉封闭后少说也需两个月稳定期,强行冲开会对灵核造成损伤。
被拒绝是一回事,但如果可以,叶暝不想被拒绝。
他顿了顿,换了个更正当的理由:“让我为你调息,可以吗?”
少年那双眸子在黑暗中好似能发光,呈满了恳求。
晏兮没拒绝。
重新躺下后,感受到叶暝指尖搭上他腕心,半是正经半是揩油地在那片皮肤上摩挲了两回。晏兮不死心地又问:系统,我刚那一顿哄怎么样,信任度有没有再涨一点?
【回宿主,涨了0.02%。】系统略带同情地说。
晏兮:“”我太难了。
*
在城中歇脚两日,晏兮找了辆马车与叶暝一同启程,前往妖物作祟之地。
马车颠簸,风景一路从繁华过渡到荒凉,四处植被稀疏,土地仿佛被抽走了生机,呈现出不健康的枯色。
马车在一座村庄前停下。
晏兮前脚刚落地,后脚就发现村口早已聚集了一群村民,正神色各异地望着他们。
其中一位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,无不警惕地开口道:“敢问,两位是?”
“老人家安好。”晏兮拱手行礼,“在下晏兮,这位是我师弟叶暝。我等乃是陨星山弟子,听闻此地近来有妖物扰民,特奉师门之命前来查探,希望能为贵村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老者闻言,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许:“原来是陨星山的仙长驾临,小老儿姓卜,是这卜家村的村长。”
对方连忙还礼,侧身让路:“二位仙长一路辛苦,快请进村歇歇脚,喝口粗茶。”
叶暝抱臂随晏兮而行,一边扫视着围观的村民。见他们多半面黄肌瘦,嘴唇干裂,一副长期缺乏食物和水源的模样。
村庄内里景象更是衰败。泥土垒砌的房屋多有破损,田间庄稼稀疏拉拉,连村中的土狗都显得无精打采,趴在角落里一动不动。
卜村长将他们带到村中唯一一间还算完整的祠堂里,这里暂时充当了议事之所。
有村民端上来两碗浑浊的茶水。注意到这两碗茶水虽是为他们准备的,几名村民却仿佛不舍般紧盯着,晏兮道谢接过,并未饮用,只是放在了一边。
“卜村长。”晏兮开门见山地问,“可否详细说说,村中近来究竟发生了何事。那作祟的妖物,具体是何形貌,有何特征?”
卜村长满面愁容,叹了口气道:“不瞒仙长,那妖物来无影去无踪,我们谁也没真正看清它长什么样子,只知道它常在夜间出没,村里养的鸡鸭猪羊已经被祸害了好些。起初我们还以为是寻常野兽,可后来村里开始有人失踪,先是晚上起夜的汉子,然后是独自在家的妇人和孩子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,只在失踪的地方留下一些像被利爪撕扯过的痕迹,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骚臭味。”
“总共失踪了多少人?”叶暝冷淡道。
卜村长被他问得一哆嗦,看了看这个气场冷峻的年轻仙长,咽了口唾沫才道:“前、前后已经有五六个人了,最近的一个,是三天前失踪的村东头的李寡妇家的娃儿,才八岁”
晏兮沉吟,这与道玄清提到的狐妖擅幻术的特征似乎有些出入。
“请除妖师来看过吗?”
与仙门不同,人间有许多以此为生的除妖师门派。
比起叶暝,卜村长还是更愿意与晏兮对话,毕竟瞧着亲切些:“我们也想请,可是请不起呐!”
晏兮点点头:“除了牲畜和人口失踪,可还有其他异状?比如,是否有人看到过奇怪的影子,或者听到过诡异的声音?村中土地如此贫瘠,是向来如此,还是近期才变成这样?”
“奇怪的影子”卜村长努力回想了一下,摇了摇头,“好像有人晚上起夜时瞥见过一道白影闪过,太快了,也没看清。声音嘛偶尔能听到像是女人哭又像是狐狸叫的声音,但也找不到来源。至于这土地,说来也怪,以前我们村虽然不算富庶,但庄稼还能糊口,就是从大概半年前开始这地里的庄稼就越来越不行了。”
晏兮与叶暝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土地莫名贫瘠,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点。
“村长,能否带我们去失踪之人最后出现的地方看看?”晏兮起身道。
“当然可以,只是仙长,那些地方邪门得很,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