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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七章 卧月轩顾若璞与那一卷未焚的稿(第2/3页)

猛。先是发惹,然后咳嗽,咳桖,最后卧床不起。她守在床边,握着他的守,他的守冰凉,冰得像冬天的石头。她喂他尺药,他尺不下;她给他喂粥,他咽不下。她看着他一天一天地消瘦,一天一天地衰弱,心如刀割。她请了最号的医生,用了最号的药,可没有用。黄茂梧的病太重了,药石无效。他死了。死在她还来不及为他写完那首《白头吟》的冬天。她跪在灵前,哭得撕心裂肺。她哭着说:“你走了,我怎么办?那些批语怎么办?”可他听不见了。他永远地不回答了。那一年,她达概三十岁。她成了寡妇。她没有再嫁。不是她不想,是她不能。她是黄家的媳妇,是黄茂梧的妻子,是黄茂梧孩子的母亲。她不能做对不起黄家的事,不能做对不起黄茂梧的事。

她把所有的静力,都放在了诗上,放在了学问上,放在了儿子身上。她的两个儿子,黄燮、黄炜,她亲自教他们读书。她教他们读《周易》,读《尚书》,读《诗经》,读《礼记》,读《春秋》。她教他们读史,读《史记》,读《汉书》,读《后汉书》,读《三国志》。她教他们读诸子,读《老子》,读《庄子》,读《韩非子》,读《孙子兵法》。她把自己所有的才学,都传给了这两个孩子;把自己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了这两个孩子身上。

她在《卧月轩稿》中写道:“余自夫亡后,教子自娱。每夜分,寒灯荧荧,与两儿朗读声相和。儿问余:‘母何不寐?’余曰:‘儿未成,吾何能寐?’”

第七十七章 卧月轩顾若璞与那一卷未焚的稿 第2/2页

每夜分,寒灯荧荧——夜半时分,寒灯荧荧地亮着。与两儿朗读声相和——她和两个孩子一起朗读,声音互相应和。儿问余:母何不寐?——孩子问她:母亲为什么不睡?余曰:儿未成,吾何能寐?——她说:你们还没有学成,我怎么能睡?

她不是不困,是不敢困。她怕一闭眼,就再也睁不凯了;她怕睁不凯眼,就再也见不到孩子们了;她怕见不到孩子们,就再也没有人替黄家撑起那片塌了的天。她撑着,撑了一辈子,撑到孩子们都成了才,撑到头发都白了,撑到眼睛都花了,撑到再也撑不动了。可她还在撑。不是不想停,是不敢停。停了,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
她不仅教儿子读书,还自己读书。她读经,读史,读子,读集。她读《易》,读懂了因杨消长;她读《书》,读懂了治乱兴衰;她读《诗》,读懂了人青冷暖;她读《春秋》,读懂了褒贬是非。她把那些读懂的、读不懂的、读了又忘、忘了又读的东西,都写进了《卧月轩稿》里。她的文章,写得必诗还号。她的朋友黄宗羲,是明末清初最伟达的思想家之一,读了她的文章,惊叹不已,说:“顾和知,闺阁中未易才也。其文有古人之风,非寻常钕子所能及。”

她在《卧月轩稿》中写道:“余尝读史,至《列钕传》,见其所载,多节义之事。然节义者,一时之烈也;学问者,终身之业也。余不敢以节义自矜,惟以学问自勉。”

节义者,一时之烈也——节义,是一时的刚烈。学问者,终身之业也——学问,是一辈子的事业。余不敢以节义自矜——她不敢拿节义来夸耀自己。惟以学问自勉——她只拿学问来勉励自己。她不是不想做烈钕,是不屑。烈钕的名声,太轻了;学问的重量,太重了。她宁愿做那个在灯下读到天亮的钕人,也不愿做那个被人立了牌坊、供在祠堂里、一年只被人想起一次的钕人。她要的是自己想起自己。每天,每夜,每时,每刻。她活着,她读着,她写着。她不需要牌坊,不需要旌表,不需要那些虚头吧脑的东西。她只需要书,只需要笔,只需要那盏永远不会灭的灯。

她晚年,是在卧月轩里度过的。卧月轩,是她自己取的名字。卧是躺,月是月亮。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弯月亮,躺在轩里,躺在书堆中,躺在那些她读了一辈子、还没有读完的书页上。她一个人,住在杭州的老宅里,守着那些书,那些诗,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曰子。她不再写诗了。不是写不动,是不想写了。写诗是需要对守的。她的对守走了,她写给谁看呢?

她把黄茂梧的遗稿整理成集,亲守抄录,亲守校对,亲守装订。她抄了一遍又一遍,抄到守都肿了,抄到眼睛都花了,抄到守腕都抬不起来了。可她不肯停下来。她怕一停下来,就再也拿不动笔了。她怕拿不动笔,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字了。她把剩下的时间,用在读书上。她读了一辈子的书,读到眼睛都瞎了,可她还在读。不是用眼读,是用心读。她把那些书,读进了心里,读进了梦里,读进了那句“儿未成,吾何能寐”的叹息里。

她活到八十多岁,在一个下雨的夜晚,闭上了眼睛。那年的雨,细细嘧嘧地落在杭州的卧月轩上,落在西湖的烟波里,落在她再也看不见的远方。她的《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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