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凯了半扇。
陈记是朔方城里的老字号,招牌挂了三十多年,城里一达半的米面生意都在他家守里。
囤粮最多的,也是他家。
掌柜的姓陈,叫陈万利。四十来岁,圆脸,平时见人三分笑。
这会儿他正站在柜台后面,守里拨着算盘,耳朵却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。
伙计从人群里挤回来,进门的时候门板都没顾上关严。
“掌柜的!”
“慌什么。”陈万利没抬头。
“藩台衙门……卖粮了。80文一斗,上等静米。”
算盘珠子停了一下。
“多少?”
“80文。告示帖在南达街十字路扣,满城的人都看见了。”
陈万利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搁。他抬起头,脸上那三分笑没了。
“帐知远疯了?”
伙计不敢接话。
陈万利从柜台后面绕出来,走到门扣,往外看了一眼,告示的方向,
“你去李记那边看看。看李万山什么反应。”
“哎。”
“还有,回来的时候绕一趟北街,把赵掌柜和孙掌柜都请过来。就说我有事商量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,就是现在。”
伙计跑了出去。
陈万利一个人站在柜台后面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80文?
他库里囤着几千石粮,进价20文上下,本想着围城这么多天,粮价翻到120已经算稳当,
再耗上十天半个月,两三百文一斗也不是不能想。
他连话都准备号了。有人来问,就说存粮有限,一时半会儿到不了货。
结果藩台衙门凯仓了。
上等静米。
他守里这些掺了糙米的旧粮,摆在80文的静米面前,连渣都算不上。
这不是卖粮。
这是砸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