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慢慢沉落进地平线的另一端,云卷云舒,风起叶落。
最后的日辉正好透过窗户照在我的手侧,暖红的光线让我感到冷寂,和室里的空气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我下意识屏住呼吸,而我耳畔持续落下的男性呼吸被他刻意收敛几乎没有声音,接着又放了出来,轻柔的呼吸声落下如同千钧。
“这个我帮你收起来。”我强装镇定地合上书,抬起准备放进书柜,一只手精准覆盖在我的手背,虚虚地停在手背上空。我吞了下因为紧张分泌出的口水,若无其事地回头想继续解释。
猝不及防撞上直哉染着浊色的目光,他凝睇着我的手指半晌,像是在观察衡量什么。我急促地要放下手,紧接着,男性的指尖摩擦过我的手指,轻而易举越过我从我手里抽走了那本书。
“看到了?”直哉问。
“看到什么。”我捏了捏指甲,装聋作哑的脸像涂了一层胶水,这层黏糊糊的假面让我能够不会露出对他的惧意。
直哉抱起胳膊歪头一笑,目光高高在上地落在我身上:“你倒是很认真好学啊。”
我语气平直:“我一点也不想学,既然你回来了就把你的东西拿走吧。不是要做任务吗,直哉哥哥一路顺风。”
“一路顺风?”直哉敛笑,薄唇翕动,咀嚼着这几个字眼,脸色慢慢变得讳莫如深。渐渐变得昏暗的室内笼罩了一层阴影到他高挺的眉骨下,连带那双绿眸令我不敢多看。
我现在才意识到,为什么从前我没有对直哉的目光害怕过,因为他难以越过甚尔看到我。
狐假虎威的我一直仗着甚尔的强大不知所谓地挑衅招惹他,近日来的教训已经让我明白直哉或许在报复我。我只需要垂眉顺目,安分守己地熬到婚期就能离开禅院家。
这期间不能再做出承担不了后果的事。
所以看到直哉变了脸色,我乖巧低头,一言不发。
这一次的静谧没几秒就碎掉了。
直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似乎心情不错,没说什么就转身朝外走去。即将彻底离开我的视野时,他顿步回头,对上我期盼他快点离开的目光。
“想要什么?”
“啊?”我愣了下。
他竟然没有不耐烦,又重复了一遍。
意思好像是在问我想要什么东西,他回来的时候可以带给我。
“手机!”
脱口而出后我立马小心翼翼地双手捂嘴。
差点忘了我得谨慎。
直哉扯开唇角,懒懒哈了一声:“就这个?”
我小幅度点头:“谢谢直哉哥哥……我就要这个……早去早回哦。”
为了手机,我小跑走到和室门旁,顶着受压的心肺喘着气对直哉挤出笑脸。
反正笑几下又不会死,比哭好多了。
直哉定定看了我几秒,忽然伸手过来,我眼前顿时一片黑暗,呼吸间又多了那道白梅香。
没有皮肤的触感。
有的只是睫毛被他扯了扯,捏了捏的怪异感。
接着是一股风刮过,脸颊边的碎发被风吹起刮过我的鼻尖,被我随手别到耳后。我感觉不到被揉捏的触感才慢慢睁开眼,庭院的空地已经不见高大青年的身影。
我靠在门框半晌,眺望起了围墙外的红色天空。
不由得感慨直哉不愧是父亲的亲生儿子,继承了跟他一样速度很快的术式。
忽然,手臂,小腿,大腿,后背,胸腹都传来了瘙痒感,我习以为常地敷衍挠了几下,回到和室找出止痛药就水服下。自从我身上的伤在家入硝子的治疗下痊愈后,每逢雨天来临就会痛痒难耐。
没想到今天这么好看的晚霞很快就要看不见了。
这次的雨要下多久呢。
……
我又获得了一部手机,里面唯一的联系人就是直哉。
「来上课。」
手机收到了直哉的信息时,雨还在下。
清脆的冷雨顺着屋檐瓦片下落,滑过清野美为我撑着的伞面。
她将我送到直哉的庭院前,就在我正要走进去时,她叫住了我。
“西西小姐,如果你走了进去,可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她意味深长地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我问她,她却不再回答,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我停在这,生出了转瞬即逝的退怯想法。
这时,悠扬的琴声飘出像是催促我的闹钟。
我舒缓一口气,从清野美手中接过伞柄:“我自己进去。”
跟着琴声,绕过几间房间后,我看到了琴房。琴房在白梅树下,雨水飘零,窗户开着,窗畔落了几朵打湿而卷曲的白梅,金发青年坐在窗边的琴凳,身着简单的黑色短t和长裤,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,骨节分明的双手灵活地在琴键上跃动,琴键因为他的弹奏像是有了生命一般。
我进了琴房后,伞交给了家仆,一时之间无法从偌大的琴房中找到我的一席之地,只能安静地站着等待直哉弹完那一首曲子。
与他的手机铃声一样的曲子。
“《恰空》。”直哉弹完最后一个音说,“这首曲子叫《恰空》。”
“真好听。”我不吝夸赞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