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,阿烈诺叔叔有意推你去夺回夜明珠家。”
兰瑟实在搞不懂阿烈诺是一个怎么样的雌虫。他直觉阿烈诺是有点喜欢自己,但仔细再想,又觉得对方没自己想的这么喜欢自己。
——至于不喜欢自己?兰瑟从没想过。他长这么大就没遇到不喜欢自己的活物。
“哦。”兰瑟道:“然后呢?”
“当然是带你去见长老会,争取到长老会的认可。”
“这又是什么东西?”
虫族世界太复杂了。尼可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。
他抓大放小,告诉兰瑟,“总之,兰瑟你一定会成为夜明珠家主。”
一定。
会成为夜明珠家主的。
兰瑟很少接受强加给自己的东西。但如果是所有人都抢着要的好东西,他倒很乐于接受这种“内定”。
礼仪课第三天,兰瑟没忍住,翘了课跑去和克利斯说话。
克利斯的房间比兰瑟的房间小了一圈,床也小了一圈。兰瑟转了一圈没看到桌子,只好坐在床上。
他把带来的点心、茶叶和水放在临时搬来的矮凳上,和在繁育塔时一样,凑到克利斯身边轻推他的肩膀。
“克利斯。”兰瑟没得到反应,呼喊道:“克利斯?”
克利斯面朝墙壁。兰瑟疑心他睡着了,双手撑着床探头去看。
“克利斯?”
克利斯蜷缩着身体朝里盘,肩膀内扣,把脸整个埋在枕头里。
兰瑟还不死心,伸出手去撩朋友的短卷发。他道:“克利斯,你是不是生病了。”
生病是很难受的。
在繁育塔里,长时间发高烧的小雄虫很难长大,只能送到尊者身边。
有一些小雄虫会康复归来,有一些小雄虫则永远陪伴在尊者身边。后者中,不少孩子的雄父雌父也会同行,整个繁育塔会为他们送上由衷的祝福。
兰瑟不希望克利斯生病。
先不提尊者到底是不是尼可口中的“吃雄虫的寄生体”,兰瑟知晓发烧多难受,他不想要朋友难受,自然地想到尼可和阿烈诺给自己的苦药水。
“克利斯。我知道这里有一种药,吃下去你马上就会好的。”兰瑟翻下床,“我要他们拿来。”
一只手猛地从被子下咬住兰瑟的腕。
“不许去。”克利斯的脸埋在卷发中。深亚麻色的阴影一根一根投射在他的眼睑、鼻尖、唇尖,他原本就显得圆润的眼此刻因凹陷更加巨大,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脱落。“不许去不许去不许去,兰瑟——兰瑟——”
他拽着兰瑟的手臂,将雄虫拔回到自己的床上。如此近的距离,恰如他们幼时同榻而眠,克利斯那双漆黑的眼倒映着兰瑟的一举一动。
“这些天你都在干什么?”克利斯诘问道,声音越来越大,“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回家吗?你在干嘛,你身上穿着什么。这是什么?这是什么?”
礼仪课带来的尊荣倏然从兰瑟身上剥去,他赤条条站在朋友的目光下。那件传统蝶族服饰更长出毛刺,挠得兰瑟心慌。他反握住克利斯的手腕,“一件衣服。这只是一件衣服,克利斯。”
“这是我们应该穿的衣服吗?”克利斯不放过兰瑟,他沙哑道:“不!这!不是我们该穿的衣服!”
他的房间距离兰瑟如此近,敏锐的听觉让他的入睡曲变成兰瑟新学的练习曲。短短三个夜晚,他听到兰瑟哼唱着自己从没学过的曲调,穿着从没见过的华美衣物在狭窄的透视窗前来回踱步。
金丝与更奢华的布料随着缓慢的步伐,在天花板折射出一道一道波光。
粼粼,闪闪,璀璨异常。
“我不应该在这里。我现在应该在塔里,讨论怎么画画,出去玩要做什么点心。纳塔答应了这周会教我梭编。我想过做一条白色锁边腰带送给你。”克利斯极快地说着这些话,他全身上下只有两片嘴唇在动,“纳塔做的特别好看。但是你不喜欢他。兰瑟,你不擅长编织。可是你想要对不对。我们的衣服都很少,你真的很想要对不对。我。我当时是不是和你说,我可以给你做,你忘了吗?”
兰瑟忘了。
他皮肤白嫩,遮掩住他“煞白”的心。
“谁会忘啊。”兰瑟歪头,坦荡一笑。举起空着的手笔画起来,“我记得你要做一条这么长腰带。我当时就在想这哪里够啊。我要你给我做一条这么长的——”
他的手从一寸变为一臂,环抱住克利斯的腰。
分不清是兰瑟主动扑到克利斯怀里,还是克利斯被拽到兰瑟怀里。雄虫们互相依偎着,紧紧抱成一团。克利斯咬着嘴唇,用力推着兰瑟,用手扯兰瑟身上的衣服,兰瑟毫不在意,任由克利斯胡作非为,直至克利斯掉下第一颗眼泪。
“我不要你和他们玩。不许和他们说话。”克利斯断断续续地开个头,哭声再也止不住。他一头撞进兰瑟的胸膛中,呜咽道:“这里好讨厌。我想回家。兰瑟。兰瑟。”
兰瑟想,逃跑的那天晚上克利斯可没这么激动。
据他对克利斯的了解,这只雄虫总是想一出是一出,热衷八卦,嘴巴大心也大,有很喜欢对别人说的事情上心。
可他们两的雄父都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