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厄斯轻描淡写接将这试探打回去,“你从哪里知道他不会写的?”
“抱歉。先生。大部分找回来的阁下都不识字。我们原本为他准备口译视频证明。”专员致歉,“我们听说这位阁下还患有‘知识的诅咒’。”
“一些不靠谱的谬论。”柏厄斯表情淡然,桌子下却抓紧兰瑟的手。兰瑟正绞尽脑汁模仿着画自己的名字,被柏厄斯一抓又拱着十指相扣,画出来的笔画都歪了。
“怎么了?”兰瑟不忍猝读自己拙劣的小崽画图,提醒道:“我好像写得太丑了。万一机器验证不通过怎么办。”
柏厄斯:“你放心,我的家族姓氏还剩下两百七十五个字符没写完。”
兰瑟扫一眼,看到柏厄斯那边贴了一张附加纸,密密麻麻的长条字符顺着延展下来。
他心里平衡了。
“你忽然抓我干嘛。”
“直觉。”柏厄斯追问道:“除了圣歌家,还有谁知道你患有‘知识的诅咒’?”
兰瑟回忆起来,摇摇头,“应该没。”
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,结婚登记处只剩下寥寥三四对雄虫雌虫在办事。兰瑟坐在包厢里,透明挡板让他一窥那些柏厄斯布置的哨点。门口四个,大厅里坐着看通讯的、坐着等候的、巡逻的、开着清洁车的,整个登记处能被临时替换的几乎全被抽调成柏厄斯的人。
“那就好。”柏厄斯道:“这件事情我会封锁。”
兰瑟歪七扭八画下最后一笔。他看着专员将名字放在机械下验证,滴滴的扫描声中,窗外的雨声似乎停止。半拉着的窗帘中,白炽灯光下,一束斜照的暖红色日光慢慢落在兰瑟脸上。
他们居然从早上忙到黄昏吗?兰瑟用手指搓口唇,很奇怪自己今天没有感觉到饥饿。
“我们晚上吃什么?”
“晚上?”柏厄斯奇怪道:“不吃中午饭吗?”
“不对呀。你看天都变红了。”兰瑟说着,看向窗户。
在那红光中,阿烈诺正看着他。雌虫微微摇头,耳畔那枚红色方菱折射出的夕阳日落也跟着晃动。兰瑟的脸上闪耀着几何形的耀斑,他嘴唇煞白,扑到柏厄斯的怀里。
柏厄斯拔出武器。他护住兰瑟,警惕地望着窗外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“兰瑟,怎么了?”柏厄斯环顾四周,“谁在那。”
阿烈诺。阿烈诺就站在那。
兰瑟要大声告诉柏厄斯,可他的嗓子根本念不出这个名字。一双手扼住他的咽喉,不,应该是柏厄斯的咽喉。兰瑟呆呆地看着柏厄斯脖颈上的手,下一秒,他像是被高高抛起,整个胸腔被撞击得如铁钟那样震动。
他落在阿烈诺的怀里。
出现在一间老式的小屋前。
雨水落在他的眼睑上,刺刺的,疼疼的。而在兰瑟之上,除了雾蒙蒙的天空,还有一张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脸。
“他不适合你。”阿烈诺道:“兰瑟。对不起。”
兰瑟抬起手,给了阿烈诺一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