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吃,会饿坏身体。
“兰瑟。”阿烈诺尝试地开口,放低姿态。可他看见兰瑟的脸,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不会说了,只能干巴巴念出三个字,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?对不起有什么用?”兰瑟再一次被点燃。
凉意侵袭,他却是这风中不肯熄灭的柴火。他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在燃烧,他的怒意屡屡被吹灭,他的发声不被重视,但他依旧要向面前这个罪魁祸首发出自己的恨意。
“你知道我要什么吗?我要名誉、要声望,我喜欢大家都注视着我,夸奖我。我想要成为夜明珠家主,想要和我的祖先一样受到追捧。阿烈诺,你明白吗?你明白吗!”兰瑟声嘶力竭,“是谁把我引导到这一路上的?是你,是你们这些外来者。你们把我从繁育塔偷出来,是你们告诉我,我是一只夜明珠,我是未来的夜明珠家主。”
你们给了我华美的衣物,璀璨的珠宝。
你们夸赞我的美貌,称颂我的血统。
你们让我燃起欲望,让我明白什么是更好的东西,却不让我去拿回这些东西。
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?哪里有这样的道理?
“我恨你。我恨你我恨你。”兰瑟哭诉着。他抓起被子、枕头,他打翻阿烈诺手中的粥碗,他把手边一切能够到的东西砸向阿烈诺。“为什么要把我偷出来?为什么要把我偷出来?为什么为什么?”
阿烈诺血色全无。
他四肢僵直,任由兰瑟往自己身上砸东西,抛来一句句质问的语言。
是啊。为什么呢?为什么呢?
“因为。”阿烈诺道:“命中注定是这样的。”
“你给我滚——”兰瑟将茶杯掷在地上,“去你的命中注定!!”
茶杯在地上碎成数片,瓷片飞溅。阿烈诺应声消失。
他再一次消失了。
徒留下兰瑟面对狼狈的一切,喘着粗气,慢慢地瘫软在床榻边。窗外,雨声逐渐覆盖掉雄虫哭泣的声音。雨水爆珠似地砸在窗沿上,顺着风吹到兰瑟身上。
没有阿烈诺,他回不去柏厄斯身边。
可有阿烈诺,他也回不去柏厄斯身边。
阿烈诺。阿烈诺。阿烈诺。
兰瑟不明白,为什么他总是那样看着自己,好像自己生来就应该于他相配。
窗沿上忽然传来重重的拍击声。模糊的水迹后,一张脸贴在玻璃上,隔着模糊的印花玻璃图层,似曾相识。兰瑟泪眼婆娑,抬头望去。来者推开玻璃窗,踩着床榻,大大方方走进来。
他浑身湿漉漉,亚麻短衫全黏在身上。走进屋,他也不与兰瑟说话,脱掉上衣,露出光洁的背和窄细的腰,随意地将亚麻金卷发往后梳,转过身来。
兰瑟大吃一惊,抓起手边的衣服丢过去,糊他一脸。
“你又来干什么?”
“停停停。”雌虫无奈地举起手,“首先,我不是阿烈诺那个老东西。其次,这是我家。”
兰瑟仔细打量雌虫的脸,一点都不相信他说的话。
“滚出去。”
雌虫阿米尔真是没招了。他跳上床,被子也不要了,枕头也不要了,侧朝着兰瑟假寐起来。
“我不滚。外面下那么大雨,你爱滚就滚。”
兰瑟气坏了,一脚踢走地上的东西,朝着屋外走,“走就走。”
他穿得少,走两步就不剩什么。阿米尔半眯着眼,两眼一大一小看着。等兰瑟真走出房,原地蹦起来。
“我靠!我靠靠!”
那就是他雌父阿烈诺命中注定的雄虫吗?
老东西凭什么吃这么好?
阿米尔眼珠一转,手脚并用,轻轻跟在兰瑟身后下了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