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令施收到北京法律援助项目录取邮件时，贺嘉礼正在学院实验室。

陈令施没有等晚上见面，第一时间把截图发给她。

【陈令施：收到录取了~为期2个月，相当于完全没有暑假了。】

贺嘉礼正戴着护目镜，看到消息以后直接拨来视频。

“恭喜男朋友！”

“谢谢女朋友。”

“你怎么看起来没有很高兴呀？是不是担心得去北京短期租房？”

“高兴的。”陈令施停了一下，“也不担心租房，就是在想六周好像有点长。”

“那你想去吗？”

“嗯，实习的方向很好，能接触真实个案。”

“那就去呀。”

贺嘉礼答得没有犹豫，陈令施却看着屏幕没说话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会不会舍不得？”

“会啊。”贺嘉礼很坦白，“舍不得不等于不让你去嘛！只是一两个月啦。”

“你暑假也有西北试验基地的项目。”

“我这个就两周体验，还不一定选上。”

“你肯定会选上，就算是只有一两周，我会舍不得你。”

“那也还是要为自己的未来好好努力呀！”贺嘉礼宽慰说，“但是我保证我会想你，也会把自己照顾好，不会让你担心，可以吗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结果一周后公布，贺嘉礼也入选。

她跟随学院团队参加高原无人机环境测试，时间比陈令施更早。

驻地信号不稳定，每天只有晚上九点后能稳定视频。

到达第一天，贺嘉礼发来一张天空。

蓝得很深，云层很低，远处试验跑道像一条细线。

照片角落有她戴着帽子的影子。

【贺嘉礼：风太大了！上午测试取消。下午补了一组~我这个不在保密单位，可以发给你看的哦！放心！】

【陈令施：身体有没有水土不服？】

【贺嘉礼：没有，没有，多多喝水了，也有按时吃饭！】

【陈令施：给我视频看看？】

贺嘉礼录了一段。

“本人贺嘉礼，今日饮水一千七百毫升，午饭牛肉面，晚饭蔬菜和米饭。没有头疼，没有过敏，没有擅自离队。以上陈述真实。”

背景全是风。

陈令施听完，也回语音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贺嘉礼明知故问：“啊？还有什么呀？”

“还有我很想你，希望你也是。”

贺嘉礼笑了下，发过去一个“爱你”的表情包就赶紧去做其他实习工作。

贺嘉礼先异地两周。

她每天早上六点出发，陈令施还没起床。

晚上回驻地时，他有时在泳队训练。

两个人不再强求固定时刻通话，而是建立一个共享语音收藏夹。

“今天风速超过测试上限，所有人坐在机库里等了三个小时。学长用螺丝帽摆五子棋，输得很惨。”

“今天法律援助中心培训，老师说最难的不是背法条，是让来访者愿意把真正担心的事说出来。我想起台风那天，你问如果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怎么办。”

“驻地有一只黄狗，耳朵很像小飞机，但它只吃食堂阿姨给的馒头，不理我。”

“周沐阳想把你送给我的小玩偶挂件借去拍照，说想假装有对象。但是我拒绝了，我的小玩偶好可爱。”

“不知道今天你有没有想我，我连看见别人喝你爱的奶茶，都会想起你。”

…………

语音有长有短。

有时贺嘉礼连续一天没听，第二天坐在试验车上从头播放，有时陈令施凌晨才结束志愿值班，回宿舍路上戴耳机听她描述高原的星星。

他们没有因为联系不即时怀疑喜欢。

每一段声音都在说：我此刻不在你身边，但永远愿意把生活的一部分留给你。

两周后，贺嘉礼返校。

陈令施去高铁站接她。

她晒黑了一点，背着沉重的设备包，从出站口出来时先看见他手里的白纸牌。

还是只写：

“嘉礼。”

下面的小飞机和一些装饰画比上次画得好了一点。

贺嘉礼走到他面前，摘下帽子。

“旁听生有进步。”

“补过课。”

“谁教的？”

“你不在的时间里老写你的名字。”

陈令施接过设备包，另一只手张开。

“抱一下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车站人很多，他们只抱了一会儿。

贺嘉礼闻到他熟悉的洗衣液气味，才发现两周比想象中长。

“想我吗？”贺嘉礼问得很直接。

“每天。”

“为什么语音里没说？”

“每一条都在说。”

贺嘉礼听懂了，“好像是哦。”

回校后一周，轮到陈令施去北京。

贺嘉礼送他到机场。

安检口前，两个人没有反复说舍不得，只重新确认住址、抵达信息和项目安排。

“忙的时候可以晚点回复，实习要紧。”